链接朱大可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47147e9e010004ed

5月2日，全国青年作家临安行活动启动，当晚，临安新闻网邀请朱大可、朴素、曹寇、张闳等四人来到网络部，由我主持了与他们的对话网络直播活动。

 叫我来主持，其实是赶鸭子上架。这次来临安的一行人里，我几乎没一个熟悉的。我这里没有称呼他们为作家，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中大多数人写得怎样，因此有些人可能不配这个称呼。原定要来的北村因故没有来。对于朱大可的书面认识缘于他对余秋雨的批评。我认为，他是中国大陆不多见的深刻的批评家之一。其他一些网络写手，在对话中，我跟朱大可先生说过，他们正在不知不觉踏进一个区域，这个区域是正是他们原来拿起网络武器极力要反对的。他们中一些人原来在网上会经常碰面，有些人已成为朋友，不可否认形成了一个圈子，这次的活动与其说是什么网络作家行，不如讲是网络写手聚会，或者说是一次边缘进入主流的尝试。原来在虚拟的世界见面，现在可以在现实里碰撞。如果这样的接触多了,其中有几个人还能保持个人写作的本色？而真正的个性写作跟热闹无关，跟集体无关，跟交流无关。我们需要的是卡尔唯诺、杜拉斯、耶利内克、王小波那样的写作姿态。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坐在一起讲不三不四的话，这些跟文学无关。我因此更加诚惶诚恐，不知道这样的对话意义何在，权当成工作了，但是，探讨问题的诚心一如其旧，对话时尽量放掉顾虑，希望自己和他们呈现本真的状态。

本次对话范围广泛，涉及了“网络文学现状”、“传统文学与网络的碰撞”、“严肃文学批评的困境”、“人本主义与国家以及民族主义的关系”等诸多方面。或许是出于对朱大可先生的尊重，其他三人讲话内容加起来还不到朱大可一个人多。他也确实能讲。由于是对话，录入人员录入时有许多错误，我还会进一步整理。整理时尽量保持原味，只是改正其中的误录，并作一些便于话语连贯的处理。现在将整理好的我与朱大可对话的一部分内容选取下来，博同好们一哂。

网络书写

 老九：今天白天大家关于网络文学已经谈的比较多了，大家的观点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网络只是一个载体，这些人必须要通过网络来表达自己，他们的多数东西要在纸质媒体刊登是不可能的。问题出来了：这么多的网络作家聚在一块，他们在把那个旗帜扛起来的时候，原来反对的那个东西现在正不知不觉地踏进去，这个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或者说，他们原来极力反对的美学观点，现在要强加给这个世界。

朱大可 ：互联网是一个特殊的文化载体，但是网络文学作为文学的一个分支跟传统文学的差别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多，比如说交互性，这个更加灵活，受众面更杂。做杂志和做平面媒体，一定要考虑受众，是哪一个阶层，网络就无所谓，任何网站谁都可以上，公众性更强。从这点来讲它和传统文学有一个质的区别。但无论传统文学还是网络文学都要把小说写好，写的精彩，如果这个东西做不到，都要完蛋。两者都有很垃圾的东西，没有哪个更有优势，但是就传播而言，网络确实是一个非常崭新的东西，这个也超过了文学的范围。

 我们今天讲的很多网络文学还不是文学，比如说有一个帖上有人问，我怎么样做大便掉到马桶里才不溅到屁股，几百个帖子跟上研究，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你说这个是什么东西，它很像一个集体的操作，但它显然不是文学，是一个网络的公共聊天，而且它具有很大的心理治疗作用。这些公共游戏的过程，网络是一个娱乐性的工具，这种情况下，你可以说互联网作为一个娱乐的、精神的、调节的工具，确实非常重要，很多中国人下班以后，交际不广泛，通过这样一个工具，晚上睡觉可以很好，第二天兴高采烈去上班，研究了一个关于大便的问题，多好啊。互联网的文化对整个社会产生了很多治疗的作用。

　　老九：生活上有些空虚，没法去宣泄。刚才下午也提到90％的网络写手是中国人，90％的抑郁症患者也是人，我不认为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反过来讲，国人这么多年的压抑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现在的网络提供了便利，通过网络娱乐的人可能也是90％，我估计是这样，90％的人上网是打游戏、聊天、玩牌。网络如果一直在我们生活中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是不是很危险？

　　朱大可：网络发达了，这个跟我们文化传统有关系，到现在去看长城，所有的长城每一块砖都是“某某都此一游”，底下是老家或者是单位，全世界没有任何其它一个民族是这样的，这就是强烈的文化题写的误导。中国的历代皇帝、文人都是这样，到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得题字，包括我们现在的领导都是这样，不管是什么，都是题一下。

这个题写的欲望和大规模的互联网运动有密切的关系，只不过原来还要爬长城才是好汉，现在在家里面就可以题写，而且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九：这个角度看木子美和流氓燕都是这种题写。

    朱大可： 对。就是把一种私人化的东西题写出来，为什么中国会产生这样一个传统，这里面有一个很复杂的一面，中国的老百姓长期是一个个体得不到发展的压抑的这么一个社会，个人的价值、个人的尊严和权力在正常情况很难体现，通过这种题写宣泄出来了。还有像过年放鞭炮，我认为这些都是文化题写，这种题写可以写本书，来研究中国人题写的文化。

严肃的文学批评和余秋雨

　　老九：我一直在关注一个问题，也是您曾经关心的，就是对于余秋雨的批评。我个人认为，纯粹的文学批评应该和人身攻击区分开来。现在的文学评论没办法正常展开，动不动就搞这个，是否很严肃很深层次的文学批评在中国目前的环境下已经难以开展，我今天认识你，我回去写批评你的话，我肯定会笔下留情，这个跟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和现在国际上一流的文学批评相比的话，还有太大的差距。那些好的批评家或作家之间，可以私下里是朋友，我们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是这样嘛，鲁迅、林语堂等人，一到报纸上可以争论。我们现在很缺乏这样的环境，假如今天余秋雨先生在这里跟朱大可老师面对面的话，朱大可老师有什么问题跟他讲？有些人批评余秋雨，写他的祖宗八代，把文革的历史翻箱倒柜，余秋雨进行反驳，说你们这种批评没有道理，假如现在朱大可老师跟余秋雨面对面进行交流，这个交流能进行吗？

　　朱大可：余秋雨的问题，你应该问他。 关于上世纪文坛的一些事，我太清楚了，比如梁实秋和鲁迅之间，是鲁迅的问题，有的网民之所以可以进行人格的诬蔑，他们很大程度上树立了一个榜样，就是给网络这种暴力的话语，提供了一个合法性，鲁迅是伟大的棋手，他都可以骂，我为什么不可以？完全可以，而且是中学课本教我们的，是有名有姓的。这个问题我们要反思。

 现在实际从知识界的立场把它还原成一个人，把早期的鲁迅、北京时期的鲁迅分开，北京时期的鲁迅和后期的鲁迅是不一样，北京时期的鲁迅对中国文化做了巨大的贡献，早期鲁迅写了非常好的小说，包括他早期的《野草》、《坟》、《呐喊》都是非常出色的，对中国文化的主要贡献都是在这里，晚期的鲁迅我认为是有问题，这个首先要分开。 第二个要把鲁学家笔下的鲁迅和真实的鲁迅一定要分开，鲁学家把鲁迅神话，把它变为一个左派的革命战士，因为文革时期被四人帮引来造反革命，被别人当枪使，而真正的鲁迅并不是这样。 

 鲁迅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

 就我本人来讲，我是指鲁迅的事，除了他我还能崇拜谁，我们的苏醒都是从鲁迅开始的，但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慢慢来反省，鲁迅先生也有他的问题，我讲的是他的晚年，他失去了爱，他只剩下了仇恨，当然鲁迅这个我可以理解，他毕竟是这么严重的肺病，他对生活已经非常绝望了，他后面的冷酷跟他的病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都可以理解，他的仇恨在革命时代需要变成一种能量进行打击，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面除了恨以外我们也需要爱。 

      我们正确把鲁迅这个面放开，把有害的东西排除出去就好。

    老九：我们在文学也好其他方面也好，一旦有权威出来，他自己可能不情愿，但是我们把它树为神，对他产生膜拜，他自己活过来以后也未必愿意这样，比如鲁迅，也不希望你们对他这样膜拜。

 　　我们能否回到余秋雨的问题。 

　　朱大可：就散文本身来讲，余秋雨的散文写的很好，中国散文写得比他差得多的有很多。因为他影响很大，你就不得不去指责他价值上的问题。 

　　老九：他反批评的工具经常在换，其中一个，就是你们这些所有反对我的人，名气太小，你们想出名，再一个，你们这些反对我的人，有一大批人是文革余孽，而不是我是余孽，我经历过，我也批判过一些人，你们现在用这套来对付我，是不对的，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第一次从书面上认识朱大可老师就是余秋雨这个事情。我开始读余秋雨的时候肯定不反感，从文体来说，他应该是做了一些贡献，这样大篇幅疾书文化的写法很少见。我们现在暂时不管他对文化的反思是否到位，后来很多人，主要是您，对他进行了深层次的批评，他的反弹很大，说批评他的人想出名，其实他后面有一个括号：朱大可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朱大可：余秋雨的小散文写的还可以，大散文我是不太喜欢。他是一个始作俑者。谢晋拍的清宫戏、帝王戏就是从他那里开始的，而后又有二月河、“三大王朝”的电视连续剧，都是清宫戏，侧面起到歌颂是专制政权的作用，这个，他是有一定责任的，而且他是始作俑者。

　　老九：您有一篇文章总结了一下谢晋电影的方式。

　　朱大可：他和余秋雨在文革当中的遭遇和经历都非常相似，但是我的文章里面没有提到，我不谈他的问题，你劝他反思忏悔，他如果不忏悔怎么办？我觉得忏悔还是由他自己来完成，我们只能说你最好是忏悔一下，他不肯忏悔我们也没办法，忏悔是每个人内心一个基本的道德需求，靠外力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又写了一篇文章，在2001年的时候，我说我反对余杰他们那种方式，但是忏悔是必要的，原来孔子说“吾日三省吾身”，这个传统没有了，现在是变成大家要求名人忏悔。 

　　老九：余秋雨说，大家为什么要我忏悔？从某个角度讲，我觉得他是有道理的。 

　　朱大可：他反过来指责是有道理的，但是他不能说用此来反证他自己是清白的，这是错的，问题是他不情愿，确实不情愿。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如果我们更理性的、更平等的来探讨，也许他可能会觉得不好接受，也许是这样。我觉得，通过这种讨论，我们给每个人自己建立自己一种新的规范。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规范。

　　老九：起码在法律无法管辖到的地方，每个人心中有一个东西，有一个尺度。下午我们论坛其实达成了一个结论，——我自己感觉，下结论是很难下的——大家觉得文学是一样的，无非是载体是什么的问题，最终回归到文学，这个根还在这里，回到纯粹文学批评的角度来看，我们不管是批评谁，包括余秋雨，其实不是针对这个人，只是有人有意无意推动了这个不好的倾向，一旦这种不好的倾向放肆下去的话，这对文化是不好的消息，我想，这大概也是你写批评他文章的原因。 

　　朱大可：有文学就有批评，就像有光一定有阴影，每样东西一定有两个以上的面，批评就是要尽量找出更多的面，还原他。这个非常需要。现在的中国缺少好的文学批评。我觉得中国的文学批评不是多了，而是不够。 

关于余华和他的《兄弟》

　　老九：可能现在我们在这里谈被批评的作家应该冷静，而且会冷静，一些网络写手一旦他们从边缘进入到主流，站的位置就要改变。在20年前，10年前那个时候余华就是一个边缘和非主流的典型代表，我们现在发现已经完全倒个了，尤其是《兄弟》出来之后，这个倾向特别严重了，余华是一个主流了，而且是一个绝对的主流了。

　　朱大可：他现在的确是主流。

　　老九：《兄弟》上部出来后，记者采访李敬泽、谢有顺，他们都说下一部不会再看，上周《南方周末》访问余华的时候，他也做了回应了，他说：“我的作品不是为两个人写的。”其实有些对余华的批评还是比较中肯的，陈村就说，余华靠自己笔下的人物太近了，这些人完全是从文学上来谈的。作为作家，20年前余华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不管我以后是否成为一个大家，面对批评我会冷静，但现在我看余华不是这样的。

　　朱大可：第一部作品《河边的错误》使他出名，这些作品还不错。他为中国高等院校中文系毕业生攥写论文提供了重要的题材，如果没有余华他们找题材都不好找，所以他还是滋养了一批研究论文，同时也滋养了一批研究家，不仅是余华，很多人都是这样。他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净化起到很好的作用。可《兄弟》基本上看第一页我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如果要我完整的剖析《兄弟》也是不公正的，我们都是看语感的，我看第一页就是感觉语感不对了，我以前看他的《在细雨中呼喊》语感是非常好的，现在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很多作家都是出现了很严重的衰退的迹象，这个时代的文学正在衰退，是因为这几个作家都渐渐步入了老年期。

 托尔斯泰晚年的作品还是不如中年的东西好，诗歌一般30岁以后就不要写什么东西了，诗歌是一种青春期的。

 中国的作家一般的生命周期是十年，超过十年都已经老不死了，属于妖怪了，是“妖精级”的基本上没了，文革前的基本上一本书，杨沫的《青春之歌》就是一本，再写第二本就没法看了。

余华应该承认自己的衰退。我觉得那样更好。

这几天看的

老九

要不是免费的，我也不打算去看《梅兰芳》。我知道，它好不到哪去，也一定不会比《无极》更差。陈凯歌早给自己弄了个底线，今后就等着自己超越自己了。也别怪人拿《梅兰芳》和《霸王别姬》比，陈凯歌自己就心里没底，早输了。幸好输给自己，不跌份。姜文说过，一个好的导演，一辈子就需要拍三部片子，一部好，一部差，一部中规中矩。真牛逼的人才敢这么说。用这个格式去套小说家，画家，戏剧家，所有的家，也合适。名人名言，废话一腔。假设陈凯歌承认这个格式，会怎么套呢。他好意思套吗。

片子不需多说。我感兴趣的是题外话。比如阿娇的镜头被删。按照电影规律，即便退一步，照陈凯歌自己的想，断断不会删除这些镜头。一个明星，因个人性隐私遭到如此惩罚，开创了中国电影史的新篇章。这些镜头的删除，使得影片梅兰芳性格的铺陈显得十分突兀。福芝芳对梅的影响是从少年开始的。影片中福芝芳劝告红颜知己孟晓冬远离梅兰芳，让他安心演戏，有句对白，说，梅兰芳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他属于座儿的。实际上，少年福芝芳就把自己当作是来管束梅兰芳的，因此才有这样的悲痛，这悲痛源于爱。如今镜头剪掉，观众如我，不免犯困：既然他不属于你，那你启不是很贱。当少年梅兰芳和福芝芳成亲时，我们看到的只是被红盖头遮掩的阿娇，这一幕，遮住的是阿娇的容颜，遮不住的是社会对戏子——此处为行文需要请允许我使用这个轻蔑的称呼——这一行当的误解、戏狎和歧视，确实还没走出梅兰芳那个年代。观众可以从中感到，在中国大陆，还有比电影审查更加厉害的枷锁。这枷锁，正像影片中梅兰芳爷爷因延误演出被狱卒戴上的纸枷锁。它看似一种极轻的惩罚，其实重在无形。这个暗喻伴随影片始终。大凡你无从反抗的东西都是日常的，细微的，轻盈的，却能置你于死地。影片中十三燕临死前告诫梅兰芳，希望把演员这行的地位提拔提拔。戏中的情节在现实中成谶，彷佛是陈凯歌拿自己开了回涮。好难得。

对于梅兰芳这样男人欲娶之、女病欲嫁之的复杂个体，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讲故事，资料多如牛毛。可是当事人家属横插一杆子，瞎掺和到影片中来，为尊者讳，影片的叙述就难免投鼠忌器，加上导演本身想法太多，支离破碎，想做出精品是天方夜谭。从《霍元甲》、《梅兰芳》再到这阵子牛皮吹上天的《叶问》，问君能有几多瞎掺和，恰似一江毒奶水继续向东流。

相比而言，今日上午王三表博客上看《你丫真狠》这部ＤＶ，倒是一种自然的享受，尽管常看到自己的伤疤。如今能够让人乐的东西实在太少。总体上，这部ＤＶ比《十面埋妇》要好，王三表的进步神速。好的东西，看到让你不忍心多想，看到你不能自已的逼问自己。何况这部ＤＶ逼问的对象和王三表、也和我的职业有关。DV里说，这年头，堕落得最快的职业就是律师和记者了。这是王三表的反讽。有勇气自嘲，才有本事嘲笑这个世事。戴芳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决定签约影视公司，踏入“没有原则，只有规则”的演艺圈，因为她发现，哪个行业都很复杂。既然如此，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简单，没有卑鄙，只有利弊。职业是无所谓肮脏与干净的，个人都活得非常卑微，无论表面风光或萎缩，内心冷暖各人自知罢了。很多事都做给不相干的人看看的。你也是中戏的优秀高材生。

2008，12，22.

无鸡之谈   有鸡之汤

老九

临天桥北东侧草地中有尊钢塑，以前只是远看，雕的是两个运动裸男，肌肉腱子暴突仿佛斯瓦辛格拉屎泰龙。前天早上上班经过，我看这两位男同胞寒风中仍然保留各自美妙的姿势，不禁肃然起镜，拿起随身携带的相机学习陈冠希，要给两位拍裸照。走近细看，只见这两男子亲如断臂，一个手上拿球，一个脚下带球，两人正在交谈球技，好厉害的兄弟，球守了很多年，人在球在，球技过人哪。再细看，我吓了一跳：这两位仁兄裆下的乒乓球和小鸡鸡怎么都没有的呢？以前猜过一个谜语，谜面是两个太监聊天，打一成语。谜底如你所知。今日终于得见传说中的太监以及无鸡之谈。要是罗丹看到这尊雕塑，一定傻眼。我们的设计师和决策者多么纯洁，绝不让小鸡鸡当众乱晃，何况是一对。 “思想者”要是来到本地，八成也得净身，变得毫无思想，可和被气疯的罗丹一起直接住进杭州七院。 司马太史公不寂寞啊。

 我最近和太监以及小鸡鸡的话题十分有缘。前些日子，一位认识的美女气急，说未婚夫有外遇（这在法理上估计还说不通）。她想不好，是该跟他拜堂，还是拜拜。她大概把我当于丹红了，那意思要我做道心灵鸡汤，给她迷茫的前程指引一条像李宇春胸部般平坦的大道。我只好像个午夜节目主持人，给她开了很多方子，最终她还是芳心乱极，不知何去何从。看来我做不好心灵鸡汤，自从于丹红了以来，全世界最好的厨师就是她了。她既然不肯求教于丹红老师，我说我也没办法，要不花点钱请余秋雨大师含泪劝告你未婚夫不要再外遇了。如果你实在不解气，要不咱找几个哥们把这厮下半身给彻底废了。这样，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取下一支笔，可以写下一部性文化苦旅回忆录：《我和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不得不说的故事》。

昨天去了两个地方，上午先到太阳。谁说太阳不打西边出来，本地的太阳一直都在西边。车子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来到一个鸡场。养殖场主人，也就是鸡头，中午烧了一大锅寿星鸡汤给我们品尝。据说这鸡是吃中药长大的，鸡汤喝了可以让阳痿的不用吃威尔刚，让丑陋的不用整容，让外遇的未婚夫只要内人。我没多喝，搞得自己这三方面比较自信似的。回头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前面那位美女。我们一边吃饭，鸡头一边聊养鸡的经验。后来问道公鸡母鸡的比例，鸡头说，他共有九个鸡场，一个鸡场一千多只鸡，其中公鸡只有三五只，其他都是母鸡啦。我不禁感慨：做公鸡真好。以前听过一个笑话，讲一位美国前总统带夫人参观鸡场，总统夫人听说公鸡每天交配几十上百次，望着夫君，脸泛春光，连带一丝嘲讽，心潮澎湃，外泄许多娇羞。总统便问，公鸡都是和同一只母鸡交配吗。鸡头答：当然不是，每次交配的都是不一样的母鸡。总统窃笑，回头看着夫人，夫人早已花容失色，春光变冷。

不过，我们这位鸡头为了让母鸡一心长肉，早点卖个好价钱，常常要控制公鸡们的性生活，有些公鸡就会被阉。为了纪念公鸡的贡献，我建议鸡头模仿临天桥头那对兄弟的无鸡之谈，在鸡场门口也立尊钢塑。两只公鸡做金鸡独立状，各自手中还把玩着自己的小鸡鸡，雕塑名称就叫：鸡不可失。

下午到的这地方，鸡吃蚯蚓，下的蛋都特别小。据说鸡蛋营养十分好，绝不含三聚氰胺，也不含苏丹红，和太阳那鸡场里的鸡一样，卖的像于丹一样红。看来金融没有危鸡。我轻声问随行一位熟识的镇农业干部：这蛋，是不是未成年少女鸡下的？回答很雷人：蛋之所以小，因为蛋孔小。

我倒想喝喝这道鸡汤。两样鸡汤一喝，没准我就于丹红了，可以乱讲论语、也就是乱伦了。再有美女请教我爱情啊人生啊等问题，我就在家门口搞个山寨版专题讲座乱伦易如日中天，同时用中日韩英德意西多国语言直播，再请枪炮玫瑰乐队现场助兴哀叹中国民主，全世界未成年的没成熟的迷茫美女还不都撩起石榴裙拜倒在我家门口石榴树下，有百假酱坛什么戏。只是又要麻烦外交部秦刚开新闻发布会了。

2008，12，11下午

老九

按照中国大陆今年九月抓奶，十月抓蛋，两手都很硬的原则，我坚决贯彻落实，和老婆分工负责，她抓她的，我抓我的。后三聚氰胺时代，世上只有妈妈好，妈有奶的孩子是个宝。上辈人习惯说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下回估计轮到我给诺诺唠叨了。我们这一代，其实是身在逼中不知逼。单位上头有上司逼，家里有老婆逼（此句歧义横生），社会上有舆论逼。有些人还有二奶和情人逼。放远点看，国际上还有老美间接的逼。这一点，主流经济学家举双脚赞成，次贷危机，逼人太剩，华尔街优女变女优了。逼得你麻木了，最终找不着逼。大家全部沦为性无能，继而性变态，没有逼还真不行，马勒隔壁。给你一支笔，你都能翘起整个地球的二奶了。

以前和老婆坦诚相对时，她总是深情的瞅着自己的上半身，问我，我这里是不是还不够大。我说，这个嘛，嗯哼，得有比较才是。她总不能允许我找个人比较吧。跟三版女郎乔丹比，不自卑的总是少的。要敢于和太平公主比高低。人自卑还是骄傲，关键是看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参照物。像我等三等残废，日不能进斗金，日不出斗精，想到的是武大卖烧饼，不是西门庆看到美女宽衣解襟。

诺诺出生后，老婆一度担心奶不够。在诺诺她姥爷精心研究的野鲫鱼汤、猪腰子汤等独创营养配方轮番轰炸催化之下，加上怀孕时燕窝大补的延续功效，老婆竟然将诺诺喂养的胖胖而不白白，且没有影响球体体积以及形状。诺诺饿时眼睁开，一对母乳在等待。问渠哪得胖如许，为有源头奶水来。我无数次暗自以及公开为老婆叫好的同时，轻抚着本已不堪重负的钱包，难以掩饰自己的心花怒放。面对经济危机，缩紧银根，节省开支，所有想做爹的，要从奶下手。

在这个民以肾结石为天、假奶招摇的时代，一个合格的女人，一定得有充盈的奶。有个没奶的美女早就在史上最贱歌曲《奶水有毒》里含恨唱出了自己的血泪史，并借此提醒大家：

孩子身上有三聚氰胺味
痛苦味道被提起
噩梦领略它的卑鄙
没有奶只觉自卑

没奶的女人，就像没存款的男人，都是眼下这世道最惨无人道的事情。如今，每当有年轻研究生母亲担心自己奶的前途时，无论她的上衣领口能否自信的像今年股市一路低开，我总是摆出一副催奶专家的样子宽慰道：有奶没奶，生了孩子见分晓。

诺诺还躲在老婆肚子里玩脐带时，就常有人问我，孩子名字取好了没？太监比皇帝急啊。我每次都说好了好了，不过暂时保密，公布时我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一贯关心和支持我的各界朋友。名不正言不顺，其实直到诺诺出生时，乳名也还没取好。亲朋来家里玩，总问，叫啥名字啊。我说，你随便叫吧，比如卡卡、卡夫卡，高高、高乐高，都可以。原来我一直想，取个名字还不容易，名字就是个代号，最好叫高一。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决策层一讲民主，广泛听取意见，事情就麻烦了。过了几天，我和老婆结成同盟，力排众议，乳名终于在一片争执和质疑声中尘埃落定，诺诺这个名字横空出世，尽管几天前诺诺本人早已诞生。一诺千金，叫诺诺，那就是两千金。口吃的人叫，我家宝贝就更金贵了。别人问我家宝宝生出来几斤，我说，说出来吓死你，两千零七斤一两。我老婆的肚子里真是可以撑船了。我老婆还是宰相呵。

取学名就更烦人了。如果我们国家没有现行的折磨人的户籍制度，大名不取也无所谓，等诺诺自己长大了，爱怎么取怎么取，只要她自己喜欢。我们对孩子权力的剥夺从先天开始，经取名达到小高潮，今后恐怕更加疯狂。诺诺出院时，记得医生交代过我，两月内一定得来办出生言正，学名一定给报上，没有出生言正就办不了孩子户口的。还好我的户口早随工作来此，省去了很多人回老家办各种言正件的繁琐。在中国办言正、盖章、审批，只要牵涉到和正腐部门打交道，没有一点人脉关系，可以把正常人办疯了。一个朋友听说我们办准生言正那么容易羡慕得要死。他为了这事，先请假回北方老家，再回华西那所大学母校，等折回此地，孩子已经出生了，又得回老家和母校，重新盖章、签字。一个正常人，为个言正件简直要疯的想杀@人了，杨人圭被冤无处申而杀@警@察就不奇怪了。还好，这朋友放下屠刀，打起精神，继续折腾。我虽说这样便捷，年后办准生证也花了几毛钱手机通讯费，跑了不下三趟腿。我本想，这么小的事，就不要动用关系了吧。我平日最不喜欢麻烦别人，担心助长了人家浪费公权的习气，也把自己降低了。机关上班的人迟到早退本来就正常，那会刚过完年，大家仍然沉浸在节日的高潮里不能自拔，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我总碰不到。无奈，还是决定助长一回人家的习气，电话找到街道一个当领导的朋友。他立马打了个打电话，“命令”那个办事员赶过来，很客气的帮我把手续的章盖了，又“变通”了一回，让我直接从附近一个社区领到了准生证。老婆出院医生交代我时，我记在心里，要尽量在两月内把出生证办了，省得麻烦。可这名字取得还是有点曲折，非常不符合我讲究效率的习惯。

取乳名时其实我也在考虑学名。那几天，我满脑子都是这事。按我的性格，就用最早取好的那个，可老婆认为过于另类，只得再想。我每次把想好的告诉她，她仔细一瞧，觉得不错，继而再想，我就迷茫。她又不同意了。孩子出生前，其实老婆给诺诺取过一个名字，我说备用，态度傲慢外加一丝鄙视。大概把老婆惹毛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报复我，说好乳名她拍板，学名我定之后，她对我取的每一个名字都不甚欢喜。我每想好一个，就把名字记下，有一天，我把罗列了几十个名字的单子交道老婆手中，让她钦点。每个名字我都注明了出处，以示确实经过认真帅选，还非常有文化内涵。老婆这回算是找到做母后的感觉了，瞅我的眼神，明显是慈溪瞅小李子的。我还以为自己是菲利普亲王呢，原来她不想做英国女王。  结果慈溪大笔一挥，没批准。

此外，丈母娘喜欢问卜，她问的据说是附近一个村子里的瞎子。前几年我结婚时，她要选日子，也问了那个瞎子，给了一百块钱，结果瞎子选的日子和我先前建议的一样。丈母娘宁可听瞎子不听我的。那之后我好几次都想搬张桌子，戴上墨镜，手持拐杖，到人民医院前面坐台去，骗骗中老年妇女应该没问题。我知道，丈母娘也不是真的不信我。迷信有时能起作用，全在这点精神治疗和心理抚慰。具体到诺诺的名字，瞎子说，诺诺命里缺火。听过一个不很好笑的段子，说一个瞎子能够算准60%，一个能算准20%，问你愿请哪个瞎子算。答案是请20%的那个。你只要照着他警告的背道而行就好了。估计这个段子是经济学家讲的，他们会告诉你，20%那个瞎子便宜嘛，然后继续说出一大通和华尔街那帮家伙相同的废话。我谁都不信。不过我还是破例给瞎子算了一挂：像我一样，瞎子缺钱。尽管丈母娘请的这个瞎子可能也是20%，可她花的钱估计还是够诺诺买一包纸尿裤的。丈母娘还说，诺诺太文气，名字就不要取得太文气。结合老婆和丈母娘的意思，似乎应该取名为“武照”。瞾这个字难认，改成照，下面就有火。也不跟我姓，也不跟老婆姓，姓武，反的就是文。慈溪生了个武则天，以后编历史的人可以编的好看些嘛。到这会，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国家民主无法推行。

老婆对我取的名字老是不满意，我也干脆不取了，由热心退到省心，继而安心。——我把决策权全部让渡给老婆。可老婆似乎也迟迟不能决策。

上周末QQ上碰到一个孩子比我家诺诺晚一个月出生的朋友，问我办出生证没有，我这才想起，两个月时间已经过去，回家赶忙又和老婆商议。这回大家都不敢马虎，我决定夺回决策权，且以独裁来扼杀民主。把所有名字脑子里过一遍，敲定三个为最后入围名单。为营造表面民主的热烈气氛，今天上午我又和老婆以电话、QQ等不同方式沟通，正式敲定孩子的名字。下午得空陪老婆去把出生证办了，一切顺利，诺诺大名诞生。因办 证时间集中在周二和周五，医院五楼办理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显得很拥挤。轮到一对外地口音、看上去年岁较大的夫妇时，被办 证的护士告知需要回去取结婚证，因为孩子出生已经超过三个月。那位母亲抱着孩子骂骂咧咧出去了，丈夫紧跟其后。我倒听懂了最后一句：老婆，别生气么。要是这对夫妇结婚证落在老家，他们有苦头吃了。老婆也把这些看在眼里，庆幸我们来的不算晚。而我现在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呢。

我取了那么多名字，即使把诺诺这辈子可能用到的笔名、艺名、网名、号、别号、字、书斋名全部用上，也还多出一大串。有个朋友建议我把名字卖了。那我得赶紧准备墨镜和拐杖，到人民医院前面坐台去。我要是康熙那该多好啊。

 2008，11，18日晚改定

问：你承认自己是黑人吗？

答：不黑点怎么当老板？

问：你对你的中文名字奥巴马满意吗？

答：还好没翻译成澳柯玛。其实我更喜欢宝马。

问：你喜欢中国吗？

答：china，吃哪（chi--na），这个谁都喜欢啊。但我很久没吃牛奶和鸡蛋了。当然，贵国人民有句谚语，好像叫“民以肾结石为天”。

问：你如何评价中国？

答：这是一个孤老儿痿大的民族。

问：对你的当选，中国有人这样描写：美国奴隶已经翻身做主人，中国主人继续翻身做奴隶。你怎么看？

答：这像是对联啊。我给个横批怎样：谁比谁更黑？

老  九

《海角七号》这部片子在台湾卖high了，破了宝岛十几年来的电影票房记录，把《铁达尼号》也甩在了后面。去年港台人见面就问，你“色戒”了吗，今年改成“你海角七号了吗”。被贪腐案纠缠的陈水贬也被叫做“海角七亿”了。连影片开头那句粗口“我操你女马的台北”也开始流行。公映两月，票房已超新台币4亿。在2008这个金融海啸秋风肆虐的季节，《海角七号》看似让台湾人如坐春风了。

被政治搞得乌烟瘴气，宝岛近几年经济一直不景气，弄得人心慌慌，更乏家国情怀，影片里努力奋斗的精神、凝心聚气的氛围感染台湾人也就不足为奇。台湾电影虽然有侯孝贤杨德昌朱延平蔡明亮这些人撑着，但电影多不卖座，尽管屡有国际大奖到手，却难得拍出本土人爱看的电影。李安是例外，他早已成为地道的好莱坞导演。这一点，两岸三地近些年其实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关系。据说台湾有个电影辅导金制度，电影人深受其害。他们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精力在找钱，片子的艺术化结果是远离观众。这其实是个难题。电影无非两种，一种是合乎当下意识形态，取悦观众，追求票房，还有一种诉求独立个性，票房并非首选项，制作的野心是传世。其结局往往指东打西，吊诡得很，概因市场难以捉摸，观众也难对付。

  
《海角七号》吸引我，十九因为音乐。七封信的念白，配上了日本风格极浓的音乐，不断重复，颇具感染力。这招估计是为了讨好日本市场。撇此不谈，单是日本歌手中孝介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听一次，三月不知肉味。欣赏完他钢琴弹唱的《各自远飏》，范逸臣确实短了一大截，虽然《国境之南》也不赖。舒伯特的《野玫瑰》被改版填词后，也蛮好听，“茂伯”的月琴放到配器里增色不少。茂伯演奏月琴时，我想起了塞缪尔?杰克逊（Samuel L. Jackson）去年在《黑蛇呻吟》(Black Snake Moan)里的演绎。  从我近两年的观影史来看，《海》片音乐对我的吸引程度，只有《黑》可堪比拟。塞缪尔?杰克逊为了演好黑人布鲁斯歌手，苦下功夫，自学吉他，这种艺术精神国内几人能望项背。他演绎的几首歌曲十分耐听。不知道“茂伯”的演员是否真的会奏月琴。“茂伯”这样国宝级的民间艺人大陆哪里会少？只是在所谓的汉文化的霸权侵略之下，少数民族的文化难免日落西山。达束负口刺口麻五十年的奔走呼吁，无论意识形态如何争斗，我却看到了有他对藏文化消亡的担忧。其他地域文化也是劫数难逃。不过官方的做法永远南辕北辙，叫嚣百家争鸣，做的其实是一家独大、逆反历史潮流的事。教科书里加入京剧样板戏，千方百计扼杀地方文化的抢救和光复，就是极好的例子。

马英九自掏腰包带夫人进影院看《海角七号》，虽有政治家做秀，转移民众对经济不景气的视线之嫌，但其传送出的文化信号值得深思。在大陆，哪有一个官员需要自掏腰包买电影票的事？一部电影大卖只是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文化事件，甚至称不上事件，也不足以引起我们官员的注意。我们的官员都在三鹿事件后带头喝奶给自己揩屁股呢，还能带上振兴民族经济的高帽。要不就是忙着跑部钱进，或者出国旅游称病不回了。至于电影本身，最多，也就是怀念一下谢晋这个大师。一个紧跟意识形态、谄媚之态绰绰有余秋雨、电影艺术水准普遍不高的导演，却能够获得如此声誉，这个国家的整体文化水平可想而知。

《海角七号》讲故事的方式并不新鲜，前辈都已经玩厌了。再加上那种台湾人独有的文化符号，大陆观众不可能引起什么强烈共鸣。别的不说，光是数种语言夹杂使用，广电总急就通不过。何况讲故事的画外音还是日语，故事跟台湾光复又有关系，所以，即便大陆引进，肯定被剪的支离破碎，看完保管你一头雾水。怏怏大国六十年来最该取消的两个部门，一个是真理部(宣传)，一个是广电总急。

 2008-11-4

房 子

门是房子的伤口
我们是无耻的血
流到哪里
哪里就被染红

最后你成了鲜艳的旗帜
插到房顶
没有插到伤口

你一定是弄错了

或者，你已经找不到伤口：
世界就在其中

2008-8-13

即  景

1

夏天是被遗弃的鞋子
它的边上，赤脚行走着两三个人。
从不同的方向靠近
寂寞的树影，奋力推开时间

是否有人
翻开夹层寻找沙粒

2

孤独的树张开羽毛
这只不失时机发情的孔雀
彷徨如丢弃的狗，张望：

天空是盆翻转的熔炉
烈焰抛洒，大地万物浮在表面

3

早已习惯
也谈不上厌倦
喜鹊自有歌唱的理由
坚硬的骨头
被插上了羽毛

飞往的每一个方向
彩旗低声抽泣。是为了谁？
 

2008-6-24\7-30

老  九

当人到中年的许巍也拿枪拿屌、嗲得跟林志玲一样说“爱如少年”时，我知道，这一代摇滚歌手真的彻底完了，摇着尾巴从摇滚的殿堂滚蛋了。同时，他们应该感到欣喜，也许他们已经完成了另一个领域的成年礼，开始摇摆起商业的丰乳肥臀。流行乐坛从今以后多了一位高唱江山如此多娇的歌手，《那一年》、《在别处》的许巍，真的已不在此处，正幸福的歌颂着光明哪。当我花一个中午休息的时光听完《爱如少年》，纳闷着，前几年的单曲《光明之门》怎么没收进去？那倒是一首不错的歌，张炬听了也难免感动。歌颂爱、光明和幸福，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下一个专辑，他应该歌唱伟大的祖国了吧。

而这个被李延亮称作旋律之王的许巍，自２００４年《时光漫步》开始初显媚俗态势后，默契地加入了毁灭摇滚的狂欢旋律。一个摇滚歌手，已不知批判为何物时，他不是死亡，就是走在死亡的路上。这样的许巍，离中国的Bob Dylan太远了。要知道，连中国大陆作家觊觎了一个世纪的诺贝尔文学奖，都曾经提名过这个Bob。面对他的绝唱，至今哪个大陆歌手好意思说，我的标杆是他，最多也就是崔健的料。更别提民谣了，我们的伪民谣至今还在传唱着高晓松、小柯呢。这后者，在今年的奥运时节又暗自火红了一把。那个俗不可耐的《北京欢迎您》，正是林夕的词，小柯的曲。中国人一说摇滚和民谣，Bob Dylan 、Eric Clapton们就笑了。

2008-10-16 下午

原  著：钱永贱    翻  译：  老  九

亲爱的贱货们：你们好。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你们是个很复杂的群体，我无法一言以蔽之，也难以一枪以毙之。你们可能姓钱，也可能只信钱，还可能性变态，要不然你们怎么知道我这个外国人拿了块诺贝尔瓷砖就那么性高潮采烈的庆祝。贵国淫民喜欢用粉丝来称呼一个人的拥趸，我把你们称作贱货，不知你们是否喜欢。

贵国俗话说，祸不单行，贱货不单行，这次我信了。你们成群结队的欢呼我拿到这块诺贝尔砖，证明你们骨子里其实有着集会结舌、结党手淫湿的本事，你们宪法里也承认你们有这个权利，尽管你们很少这么做。首先我想申明一点，很多人认为我的祖宗是那个什么钱王，对此我一无所知。贵国媒体这次大做文章，根据各家爱好，介绍我时前面加了很多定语，比较靠谱的是华裔。我确实是华裔，用你们的话说，是美籍华人，不是滑稽美人，你们把我当骚美人意淫的high劲，实在可爱——可怜没人爱。我1952年生于美国，长于美国，受教育于美国，娶妻产子于美国，到贵国总共就那么几次，我连琵琶和枇杷都分不清，中文说得糟糕透了，不然怎么会叫老九这个爱掴者捣蛋翻译。我对贵国文艺一窍不通，你们千万别叫我弹琵琶，省得我用弹弓把枇杷射出，弹中你的裤裆，彻底废了你。不过你放心，要是弹出你的膀胱癌、卵巢癌，我的淫光笨蛋白痴（简称萤光蛋白）就用得上了。前天有中文媒体采访我，老把我往中国人里拉拢，我说我不是中国人，贵国记者开始深表遗憾。马勒隔壁，遗憾个吊啊，我难道说错了？我当时就想骂两句fuck  you，看到是个男记，我就没兴趣了。

第二个加给我的定语是钱穴深堂侄。这个也对，不用翻你们那个什么鸟族谱就知道。我们倒真是一个祖宗，隔得不远，尽管多年没有来往。贵国一部分淫民总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拉郎配，遇着和自己一样姓氏的人，就乐呵呵把自己祖宗送给别人搞了，然后还郑重其事的搞个族谱，铁板钉钉乱认祖宗，活脱一副性变态模样。这种替祖先乱搞男女关系的毛病，我以为到二十一世纪会收敛了、彻底改了，没想到现在轮到我自己了，真他妈作孽。区别是，我是被逼无奈，你们这些贱货是卑鄙无赖。我有时真想找到我的那个老祖母，好好问她到底有没有和钱王后代性交过。话说回来，就算我是钱王后裔，那证明什么了？有专家还证明了人类起源于非洲黑人，怎么不见你们这些贱货把自己祖宗搞黑，一个个都是出自名门之后庭花呀。而且你们回溯五十年，没准就是一个私生子，鬼知道你一千年前什么鬼样子，没准还就是洋鬼子呢。所以，你们给我的第三个定语“钱王后裔”实在不靠谱，你们只靠族谱。这回好像族谱也找不着我，据说要把我加上去。操蛋嘛（根据钱永贱要求删除500字，主要是骂人话，里面包含鸡巴、吊等字眼，我就不据实翻译了——老九注）。

另外，我借此机会要劝劝你们这些贱货。第一层意思是，不要老拿诺贝尔瓷砖说事。你们这个德行怎么就是改不了，不就是一块诺贝尔嘛，我都用来贴厕所了。你们老是要把一个偶然事件折腾的跟千古不变的定律似的，我这点事迹决不至于永载屎厕。我做这个研究，最初源于我父亲的癌症，他发病到去世不到一年，我很爱他，这种爱根本不是你们那种虚伪的爱国、实际上只爱自己能够比拟的。我想发明一种方法，可以清晰的看到癌症细胞，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了点研究。这是我的兴趣，不是上峰的指派，至今也没有受到国家表彰。我做研究也全系个人兴趣，跟你们那套鸡巴东西不是一个套，也不是一条路。你们可以继续玩你们的套路，五十年不变，一千年不变，都不关我鸟事了。老九云，生不逢地。这个可怜虫。

第二层意思，请你们干点正事。老九告诉我，贵国五千文明的糟粕之精华（这叫什么话？到底是糟粕还是精华？存疑——老九注）就是爱搞人际关系，包括乱搞男女关系。你们一天到晚就是想着怎么对付人，以与人斗为乐，怎么搞的好科学研究，怎么弄的出像样的文艺。奶粉里掺入三聚氰胺，剽窃者加入作协，踢球只靠钱指挥，秋雨淅淅沥沥就大湿了，张五常还说，这是最好的制度，怎么人一到贵国，神经都不正常？算了，不说了，我要贴诺贝尔瓷砖了。最后还是祝贱货们越来越贱，像我的名字一样。

2008-10-10

老 九

每次一出人命，我都恶毒地作想，这回计生部门又可以打个小九九了：咱怏怏中华不就是人多吗，这下倒省事。我这样想，是因为我也和周老夫子一样，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很多时候，我都厌恶自己，因为很容易找到一个角度考量，我也是这个国家某种邪恶的默许、支持甚至参与者。而我厌恶任何邪恶，无论它以何种面孔出现。这就是生在此时此地的极端无奈，你必须学会应对这种几乎自残的心理折磨。看上去有一个较好的调适，就是像福柯说的那样，远离权力。可是，你如何能够抽身呢——在邪恶的天空里，颤抖的每一缕空气都是肮脏龌龊的，你无法逃避呼吸。

甲醇酒、避孕药黄鳝、苏丹红鸡翅、敌敌畏火腿，一次次食品安全事件发生绝不只是市场失灵。无法监控、无力监控、无心监控，这显然是政府失职。我对类似事件的改善和纠偏已经彻底死心，也不用再费心去妄想国人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大多数人的心智定将继续长期遭受蒙蔽，在媒体、专家和政府部门的携手演绎下，你就等着做傻逼的热心看客吧。剧情仍在上演，奶牛、奶农只是道具，个别官员被撤只是过场，直到黑幕拉下，你也别想看见那满脸浓妆艳抹的戏子，脸上其实就刻着两个字：吃人。救救孩子，那不过是先贤遥远柔弱的呐喊。邦无道则隐，痛心疾首的我等，不甘心做个看客，也希望借此减轻自己的恶，黯然退场时至少再一次狠狠骂出这三个字：操他妈。

2008-9-18

老九

1
我不能喊出你的名字
我曾经疑惑，是否应该涉水
你给予，在你索取之前
太阳就要给明天接走了
你站在河边，笑颜如花
黑色的花轿里我们对视

2
蝉声起伏如指尖
滑过琴键
你的呼吸为何如此神秘？

3
是的，我被带走了
你伸手轻易射出的靶，穿越千山万水
海是蓝色的，为我所染

4
给我八行信笺，不够
给我三尺缟素，不够
给我五月槐花，不够
给我整个世界，不够
大雪压帆，我出没在白夜

5
掏空自己，灵魂覆盖你年轻的手掌
你用它指证下沉的黑夜
它何曾想到，自己是无辜的
我为你翻检
年轻的肉体被时间刻成抽屉

6

白纸到达黑字的距离
我为躯壳驱赶
你能否在今夜细心倾听吟唱
你走后，像万籁消失
我失去了习惯，却还活着

7

命令天空静默
飞鸟栖息于压弯的时间里
为黑夜覆盖
像时钟悄悄走过第十二个格子
孤寂的宇宙
唯有你轻盈的出没
纯洁的孩子守在世界的尽头
手持一个藏宝的盒子
是你，轻易打开他的忧伤

8
你从大理寂静的森林走来
湛蓝的湖水羞怯了
谁也不敢正视你纯净的眸子
我奋不顾身
而你，终究被时间娶走

9
我不能喊出你的名字
你化身成为的诗句诱使我
把自己写进你的笑容
挂在你的眼角
有一天
我也会被时间接走
乘坐在你灿烂而迷人的皱纹里

2008，8，5—8，19

老九

2008-7-21  中午

老九

老  九

 欧洲杯开赛以来，中国队凑热闹，几场都赶在人家前头开赛。7日晚上那场对卡塔尔，本来我是不看的，一帮酒友说要去KTV看球，酒足饭饱后刚赶上对卡塔尔，我也只有傻愣着熬吧，等待欧洲杯揭幕。我说比分1：0，中国队非常配合，被人打得就差满地找牙了。

10号晚上，端午后第一个工作日就碰上洪水，下午开始在防指开会，深夜还冒着生命危险跟着SZ去了两个乡镇看洪水和塌方的现场，当时想，万一殉职怎么办，我赶快掏出手机准备写遗书，给我老婆和还没出生的孩子：亲爱的老婆和孩子，如果你们看到短信，请记住，我是爱你们的。我游泳是会，可要是来泥石流就不好说了。洪水也不比地震，手机要是湿身就完蛋了，短信遗书看来没戏。地震那条母亲的短信广告效应明显，我再这样做有抄袭之嫌。再说，解放军叔叔营救时也未必找得到手机。

不过，我倒是给以后改进性能的手机厂家想好了一条广告，这手机市场定位就叫水货。背景是大洪水，然后一人掉进水里，手机却完好无损，没多久他从水里钻出来，笑着说，自从有了这手机啊，我游泳都带着它，遇上洪水还能在水里发短信。您认准了，买手机啊，一定要买XX牌水货。广告可以选择央五欧洲杯赛事黄金时段播放，每场球中场休息强插100遍，坚决超过王老急和那个福建产的破鞋子，还NO.I呢。

说到王老急，是我有生以来喝过最难喝的糖水。喜欢王老急的千万别跟我急，你继续喝你的。好几年前，一次到宁波，王老急好像诞生不久，到处哇哇叫唤，在一商场正做推销，走哪都是他们的人，请大家免费品尝。我被缠的没办法，也就喝了一口，然后和老婆不约而同地吐舌头。这不就是红糖水吗。发誓从此不喝王老急。不过现在满世界都是这广告，这次地震捐款据说过亿后，人家越发牛逼了，连爱国青年都感动了，说喝饮料就喝王老急。走到哪家餐厅，一听说要饮料，服务员就满含笑脸，问，是王老急吗。我靠。我都快高老急了。

本届欧洲杯广告里，还有个福建的破鞋，叫鸿星尔克，用的歌是Gianna Nannini和Edoardo Benna演唱的《Un’ estate Italiana》（英文版《To be No.1》）。这个广告侵权级别可以赶上当年金嗓子喉宝广告用罗纳尔多，七匹狼用劳尔等皇马七将。安踏那个歌用汪峰的《我爱你中国》，听着就很别扭。这个歌本来就别扭，据说是汪峰为奥运专门写的。可放在这些土包子NO.I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地震，以央视为震中九级，各地电视台的煽情也都赶上八级了。他们的摄像机无数次傻逼地对着泣不成声的学生，逼着让他们讲述“激动”的心情。昨天，北川一中在绵阳复课，央视一个叫经纬的女子主持了个文艺演出，照样是一大帮明星助阵，本来弄得欢快些，在这个特殊的儿童节，对孩子的心理疏导有好处。可这个女主持愣是要抓住一切机会煽情，话筒递到一个小女孩嘴边，硬是要她讲“感受”。只见女孩一边哭，一边掏出一张纸，开始念出感谢之类的话。出现这样的无知场面我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不然就不叫CCTV了。
  
    那次央视赈灾募捐晚会，央视朱军董卿据说已经将感动进行的很彻底了 。我没看晚会。知道一定很煽情，所以不看。再说朱军那一副艺术人生的样子，我实在有点审“艺”疲劳了。“为什么呢”、“你此刻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这类傻逼的提问本来是新闻系在校生才会有的，放到央视倒成招牌了。若是问那些年岁很大的艺人也就算了，偏偏一遍遍这样“艺术”地盘问灾区孩子，不是往伤口撒盐是什么?

    前天晚上因为参加别人的婚礼在宾馆睡的，晚上看了会四川台，也是跟赈灾有关的晚会。有个环节，让好几对支离破碎的家庭站在台上，然后一个四川籍非著名刘姓男主持开始“盘问”。大家几乎都泣不成声，可是还是要“表态”，内容可想而知，编导早安排好了的，无非是感谢党、感谢政府。他娘的，敢情换个天地，这灾是不救了吗。

    还有捐款，疯子一样没完没了了。本地有个人，患了重症，拿着双亡的父母唯一一笔遗产五万块，悉数捐了。这是他父母给他的救命钱。当然要报道了。感人至深嘛。

    毫无疑问，一定还会有爱国青年把自己当爱国者导弹使，继续疯狂的往人群里炸。在爱国主义的名义下，所有丑陋的表演获得了光鲜的色彩。这些爱国者真会捣蛋，把党、国和政府全折腾成一样东西了。

    这些傻逼的事情，不说了。

    欧洲杯快到了，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今日下班后，我发现我家小黑的宝贝小狗是男的。她前两个月生了四个，我丈母娘已经成功送掉三个。剩下这个问了几家，照样白送，都不要。只好先留着，这样下去，迟早我家的狗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欧洲杯没南美人什么事，我就挑个南美球星的名字送给他，叫卡卡了。我把他一把抓过来，看清他长了个鸡鸡，感叹：多男兴邦啊。尽管卡卡今日走光，看我又是给他拍照，又是和他耍玩，开心的不得了。

刚看到一个朋友的QQ签名里说，希望能有一种声音，出于善，趋向纯粹，盖过所有的噪音。这是多么理想的事。我也深刻知道，有头脑的肉铺先生的清醒是这个社会不容的,必将遭来唾沫，引起傻B愤青和脑残者心脏强烈超负荷搏动。为一切傻B愤青和脑残者身体健康计，谢绝此类动物观看我这个沉痛的转帖。不过，我也不希望任何声音盖过其他声音。那将导致另一种极权和疯狂。同时，我的QQ签名改成“死了5万人还夺取全面胜利？去你妈的。”

很显然，我确实有点郁闷。

——老九注。

五万条命能换回什么？

我对这句话很认同。我一直以为对于身处现代社会的所有人来说，以下认识是一个基于常识的共识：政府与公民本质上是一个契约关系。公民与政府按契约精神各尽自己的义务，同时享有对等的权利。在公民一方，纳税和守法是义务；作为交换，他享有定期选举和无时不刻的言论自由去批评政府的权利。权力这个东西太害人了，如果一个政权不由定期选举制约，又能以强制手段去钳制言论，它还有什么理由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呢？又有什么东西去阻止它作恶呢？

吉本说：“人生最大的幸福是财产上的自足，最大的不幸是出生于一个专制和邪恶的统治之下。”每想起这句话，我的内心总是充满怨忿和悲苦，这个与生俱来的不幸，就像某种先天残疾。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注定了经济上被剥夺、政治上被压抑、思想上被愚弄的命运。谎言，在明明知道你有能力识破的前提下，还在毫无顾忌地播诵，这使得这谎言，有了多一倍的恶毒和刻薄。我想我受得住经济上的剥夺，对政治上的压抑也习惯了。但那份视我的智商与审美情趣为无物的恶毒和刻薄，却让我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在没有得到权利的前提下，十年砍柴拒绝承担相应的义务，他选择“谢绝”、选择“旁观”。这种与专制政府“内心解约”的态度，正如胸闷时的一口长叹，并不解决病症。纳税和守法的义务，又岂因你的“内心解约”而被减免了分毫？！

当中国政府继秘鲁政府，成为决定为地震死难者降半旗致哀的第二个政府之后，网上居然一片赞扬声，我真是心如死灰，不再对这个国家抱有任何的希望。低头默哀的那三分钟里，我想起十年砍柴那个帖子里的一个回复：“九年前我也愤来着，现在算是醒过来了。看着今天的爱国青年们，真是恍如隔世。”但对于吸血鬼来说，每天都有新鲜的血液和脑髓吸食。每一个九年里，有多少心智被蒙蔽，又有多少气血被榨干。对于一茬又一茬的傻B愤青脑残，我不再有怜悯，也不再有愤怒。他们生就是饕餮的方便面，这是他们来到这世界上的唯一理由----被包在塑料袋里，袋子上印着红布和公鸡的图案。可谓得其所哉。但对于另外一些年轻人，为了一次顿悟他们要等上九年，要历经九年才有能力在某个无眠的长夜感受内心的无助和凄惶。觉醒须臾，耳边即有一声低语伴着恶毒的狞笑提醒他：他的生命已进入垃圾时间。每念及此，痛何如哉！用谎言把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洗成脑残，正是这一点，让我对专制政府恨入骨髓。

我在此只想向那些已醒过来、或即将清醒过来的年轻人说几句话：古斯塔夫?勒庞说：“在群体中，每种情感和行动都有传染性。其程度足以使人随时准备为集体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我要提醒你们，你们今天的处境比这个更加糟糕，因为中国人“随时准备为集体牺牲”的并不是“自己的个人利益”，而是他人的个人利益。从义和团到红卫兵到反日反法到今天的救灾，中国人一聚堆从来都是同一付操性：某甲有个难有个灾，立即成为乙丙丁戊们干涉他人选择、损害他人财产、剥夺他人自由的机会。他们一只手指着别人的鼻子造谣中伤恶骂，另一只手伸到别人的口袋里去搜刮。他们的心里装满了别人，唯独没有自己。甲捐了两百万，愤青立即指出：乙捐了一千万；丙捐了一个亿，愤青又质问：你总共有多少钱？杭州有个老乞丐捐了105元，他可是倾其所有要饿三天饭的呀！就这样，在愤青脑残的展转腾挪间，所有的捐款人都成了输家。爱心被玷污，善意被绑架。尤为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是在“正义”的名义下堂而皇之地进行的。

但是，正义的基础----如罗尔斯所言----正是“不受侵犯的最大限度的基本自由，只要这种自由与其他人所享有的同等自由不发生冲突”。虑及人钱财有多寡、价值序列有先后，在捐款这件事情上，“最大限度的基本自由”必然是自愿和不受他人干涉。然而在中国人当中，却无法达成这样的共识。这是一个何等低劣和丑陋的民族！

民众情绪high的程度与其言行的荒谬可笑程度是正比的，人群里人数越多，其表现就越愚蠢。企业和公众人物成为脑残青攻击的目标，这个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无论我做好怎样的事先准备，脑残愤青们却总有本事让我大吃一惊：万科发起内部慈善捐款时，对普通员工有一个十块钱上限的提醒，我觉得这是万科公司最可爱的地方。公司发起员工捐款，划拉来的钱是以公司名义捐赠的。规定个10块上限意思很明显：公司不愿意僭取员工个人的爱心，不愿意做你花钱买炮仗我来放的事情。但对于员工以个人名义通过任何渠道的自发捐款，没有任何限制。相比之下，某银行灾后高调宣布数千万的捐款额，回头立即按此数目向员工全额摊派；某系统已经有了科级干部必须捐款千元以上的精神传达；灾后，浙江群众踊跃捐款，某退休党员月入不过千元，一次捐了五百元，不料次日又收到“献特殊党费”的硬性规定，情何以堪？！

从消息来源来看，各行各业和各地域都有，可见摊派、用强或半用强的索捐和苛捐不是零星个案。在这样的背景和气氛下，挨骂的却是王十元。这不是受虐狂又能是什么呢？毕竟，对于习惯了被捆绑状态的人来说，把绳子拉得再紧些是他所能做的唯一还称得上主动的事情了。看到陪绑的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受虐狂们心里感到莫大的欣慰----这是此次网络狂欢的本质所在。

死亡人数终于超过五万。我在想，孙志刚一条命换来了收容法的废止。五万条命，应该换来什么？对于红十字会等官办慈善机构的账目透明监督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就像我对各级政府财政账目公开不抱任何希望一样。我只希望NGO组织的发展不要再受限制，希望中国人甲在救助中国人乙的时候，可以直接赠予，而不用非要把钱交给政府指定的机构。关于红十字会这样一个拒绝公开账目的“慈善机构”，我默认它是贪污横行的。揭开它的盖子，如果看到又一桩希望工程式的丑闻，我是完全不感意外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对恶花开恶果的定律抱例外的希望。邪恶的制度下，一切都是邪恶的！贪婪的目光所及，孩子的希望亦可化作滋养的血肉！

个体是无所作为的。一个双眼皮的性状都需要140多个基因协同才能得以表达。组织起来，才是专制政府连做梦都害怕的事情。NGO受到种种的打压和限制，原因正在于此。此次救灾，源于对政府的不信任，很多企业、NGO组织、一个小区里的几个邻居、几个麻友或同事，选择结伴亲自去现场出一分力，而不是受各级政府联手傻B脑残愤青的共同协迫捐钱了事。这就是担当，这就是责任，这就是希望！

最后正告傻B脑残愤青：
1、 别问老子捐了多少。老子捐的钱，足够把你老母包到绝经期；
2、 对于一切恶骂，一律修改成你们自己骂自己，标准格式如下：“傻B某某正在干自己老母，敬请观赏。”不排除此标准格式有各种变化之可能。最后的解释权，归本博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