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我初为人父的特殊情节,任何一个神经正常的人,获悉“三鹿”奶粉事件应该是震惊而愤怒的。前天,这个掺入所谓三聚氰胺的奶粉名单增加了二十二个,谢天谢地,没有我刚出世女儿吃的那个外国品牌。这几天,打开QQ或MSN聊天工具,大家无不热烈讨论着哪个品牌的外国原装奶粉质量较好,即便不是原装,分装的也行,不要再购买国产的了。悲哀吧,然而这就是事实,几乎任何国字号产品,你再也无法相信。为了孩子,也许应该自己养一头奶牛,但不能在中国大陆养,要到新西兰或者爱尔兰。而另一个流传甚广、关于追究三鹿事件责任人的帖子,以不同的版本,几乎一夜之间风行华人网络世界:三鹿说是奶农的责任,奶农说是奶牛的责任,奶牛支吾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字——草。草很委屈,含泪道:怪也得怪我妈生了我。终于揪出罪魁祸首——草他妈。要不怎么说民间藏龙卧虎呢,这是多么掷地有声、机智幽默的谴责。此情此境,面对一个连婴儿吃奶安全都已经无法保证的制度,除了含蓄地、懦懦地喊出一声草(操)他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但愿这样的制度离末日不远了。
此次奶粉事件,早于8月甚至更早就有媒体陆续披露,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为了那个全球大Party,只有把那些婴儿的生命给和谐掉了。这和几年前的非典事故如出一辙。当年,南方某周报媒体头版披露广州部分爆发非典,时值两秽,为稳定计,素以听话著称于世的全国媒体一片沉默,待到秽毕,举国晦气,非典大面积爆发,无数民众成为冤死鬼。然后,在媒体的又一次正面宣传下,收拾那个烂摊子成了政府的一大功绩,至今仍然被津津乐道。掌控舆论,化被动为主动,变负为正,是自延安时代以来的优良传统。至于普罗大众的生命,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于他们,是个首选项。
为何如此多的奶粉掺入所谓三聚氰胺,却屡屡蒙混过关?答案只有一个,像其他一切权力寻租领域一样,监督检测部门、专家和企业对此早已形成默契:只要不是关乎自己的性命,又有利可图,咱能做一票是一票。进一步想,也完全有可能,奶粉中掺入带氮物早已是整个行业的惯例。中国的检测部门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多数时候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前天一次查处二十二个品牌有掺入物,这一次检测部门办事效率为何如此之高,检测为何又如此容易?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面对各式监管常常处于真空的现状,国内竟然仍保留食品免检制度。对于企业,免检二字简直就是金字招牌,而对于民众,这二字有时就像吹响的葬礼曲前奏。
说到三鹿奶粉掺入物,已有很多网友不相信加的是三聚氰胺。追究奶农责任,傻瓜都知道,他们不过是替死鬼罢了。大家只要稍微了解一下,三聚氰胺的价格其实不菲,每吨至少一万块,今年受通胀影响,肯定还在涨价,奶农有那么傻,明知未必节省成本还多此一举?各有关部门极有可能仍在欺骗大家,掺入的可能是一种更加廉价甚至比三聚氰胺毒性更大的东西,比如尿素。
甲醇酒、避孕药黄鳝、苏丹红鸡翅、敌敌畏火腿,一次次食品安全事件发生绝不只是市场失灵。无法监控、无力监控、无心监控,这显然是政府失职。我对类似事件的改善和纠偏已经彻底死心,也不用再费心去妄想国人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大多数人的心智定将继续长期遭受蒙蔽,在媒体、专家和政府部门的携手演绎下,你就等着做傻逼的热心看客吧。剧情仍在上演,奶牛、奶农只是道具,个别官员被撤只是过场,直到黑幕拉下,你也别想看见那满脸浓妆艳抹的戏子,脸上其实就刻着两个字:吃人。救救孩子,那不过是先贤遥远柔弱的呐喊。邦无道则隐,痛心疾首的我等,不甘心做个看客,也希望借此减轻自己的恶,黯然退场时至少再一次狠狠骂出这三个字:操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