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海角七号了吗？

老  九

《海角七号》这部片子在台湾卖high了，破了宝岛十几年来的电影票房记录，把《铁达尼号》也甩在了后面。去年港台人见面就问，你“色戒”了吗，今年改成“你海角七号了吗”。被贪腐案纠缠的陈水贬也被叫做“海角七亿”了。连影片开头那句粗口“我操你女马的台北”也开始流行。公映两月，票房已超新台币4亿。在2008这个金融海啸秋风肆虐的季节，《海角七号》看似让台湾人如坐春风了。

被政治搞得乌烟瘴气，宝岛近几年经济一直不景气，弄得人心慌慌，更乏家国情怀，影片里努力奋斗的精神、凝心聚气的氛围感染台湾人也就不足为奇。台湾电影虽然有侯孝贤杨德昌朱延平蔡明亮这些人撑着，但电影多不卖座，尽管屡有国际大奖到手，却难得拍出本土人爱看的电影。李安是例外，他早已成为地道的好莱坞导演。这一点，两岸三地近些年其实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关系。据说台湾有个电影辅导金制度，电影人深受其害。他们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精力在找钱，片子的艺术化结果是远离观众。这其实是个难题。电影无非两种，一种是合乎当下意识形态，取悦观众，追求票房，还有一种诉求独立个性，票房并非首选项，制作的野心是传世。其结局往往指东打西，吊诡得很，概因市场难以捉摸，观众也难对付。

  
《海角七号》吸引我，十九因为音乐。七封信的念白，配上了日本风格极浓的音乐，不断重复，颇具感染力。这招估计是为了讨好日本市场。撇此不谈，单是日本歌手中孝介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听一次，三月不知肉味。欣赏完他钢琴弹唱的《各自远飏》，范逸臣确实短了一大截，虽然《国境之南》也不赖。舒伯特的《野玫瑰》被改版填词后，也蛮好听，“茂伯”的月琴放到配器里增色不少。茂伯演奏月琴时，我想起了塞缪尔?杰克逊（Samuel L. Jackson）去年在《黑蛇呻吟》(Black Snake Moan)里的演绎。  从我近两年的观影史来看，《海》片音乐对我的吸引程度，只有《黑》可堪比拟。塞缪尔?杰克逊为了演好黑人布鲁斯歌手，苦下功夫，自学吉他，这种艺术精神国内几人能望项背。他演绎的几首歌曲十分耐听。不知道“茂伯”的演员是否真的会奏月琴。“茂伯”这样国宝级的民间艺人大陆哪里会少？只是在所谓的汉文化的霸权侵略之下，少数民族的文化难免日落西山。达束负口刺口麻五十年的奔走呼吁，无论意识形态如何争斗，我却看到了有他对藏文化消亡的担忧。其他地域文化也是劫数难逃。不过官方的做法永远南辕北辙，叫嚣百家争鸣，做的其实是一家独大、逆反历史潮流的事。教科书里加入京剧样板戏，千方百计扼杀地方文化的抢救和光复，就是极好的例子。

马英九自掏腰包带夫人进影院看《海角七号》，虽有政治家做秀，转移民众对经济不景气的视线之嫌，但其传送出的文化信号值得深思。在大陆，哪有一个官员需要自掏腰包买电影票的事？一部电影大卖只是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文化事件，甚至称不上事件，也不足以引起我们官员的注意。我们的官员都在三鹿事件后带头喝奶给自己揩屁股呢，还能带上振兴民族经济的高帽。要不就是忙着跑部钱进，或者出国旅游称病不回了。至于电影本身，最多，也就是怀念一下谢晋这个大师。一个紧跟意识形态、谄媚之态绰绰有余秋雨、电影艺术水准普遍不高的导演，却能够获得如此声誉，这个国家的整体文化水平可想而知。

《海角七号》讲故事的方式并不新鲜，前辈都已经玩厌了。再加上那种台湾人独有的文化符号，大陆观众不可能引起什么强烈共鸣。别的不说，光是数种语言夹杂使用，广电总急就通不过。何况讲故事的画外音还是日语，故事跟台湾光复又有关系，所以，即便大陆引进，肯定被剪的支离破碎，看完保管你一头雾水。怏怏大国六十年来最该取消的两个部门，一个是真理部(宣传)，一个是广电总急。

 2008-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