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是康熙那该多好? 老九
诺诺还躲在老婆肚子里玩脐带时,就常有人问我,孩子名字取好了没?太监比皇帝急啊。我每次都说好了好了,不过暂时保密,公布时我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一贯关心和支持我的各界朋友。名不正言不顺,其实直到诺诺出生时,乳名也还没取好。亲朋来家里玩,总问,叫啥名字啊。我说,你随便叫吧,比如卡卡、卡夫卡,高高、高乐高,都可以。原来我一直想,取个名字还不容易,名字就是个代号,最好叫高一。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决策层一讲民主,广泛听取意见,事情就麻烦了。过了几天,我和老婆结成同盟,力排众议,乳名终于在一片争执和质疑声中尘埃落定,诺诺这个名字横空出世,尽管几天前诺诺本人早已诞生。一诺千金,叫诺诺,那就是两千金。口吃的人叫,我家宝贝就更金贵了。别人问我家宝宝生出来几斤,我说,说出来吓死你,两千零七斤一两。我老婆的肚子里真是可以撑船了。我老婆还是宰相呵。
取学名就更烦人了。如果我们国家没有现行的折磨人的户籍制度,大名不取也无所谓,等诺诺自己长大了,爱怎么取怎么取,只要她自己喜欢。我们对孩子权力的剥夺从先天开始,经取名达到小高潮,今后恐怕更加疯狂。诺诺出院时,记得医生交代过我,两月内一定得来办出生言正,学名一定给报上,没有出生言正就办不了孩子户口的。还好我的户口早随工作来此,省去了很多人回老家办各种言正件的繁琐。在中国办言正、盖章、审批,只要牵涉到和正腐部门打交道,没有一点人脉关系,可以把正常人办疯了。一个朋友听说我们办准生言正那么容易羡慕得要死。他为了这事,先请假回北方老家,再回华西那所大学母校,等折回此地,孩子已经出生了,又得回老家和母校,重新盖章、签字。一个正常人,为个言正件简直要疯的想杀@人了,杨人圭被冤无处申而杀@警@察就不奇怪了。还好,这朋友放下屠刀,打起精神,继续折腾。我虽说这样便捷,年后办准生证也花了几毛钱手机通讯费,跑了不下三趟腿。我本想,这么小的事,就不要动用关系了吧。我平日最不喜欢麻烦别人,担心助长了人家浪费公权的习气,也把自己降低了。机关上班的人迟到早退本来就正常,那会刚过完年,大家仍然沉浸在节日的高潮里不能自拔,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我总碰不到。无奈,还是决定助长一回人家的习气,电话找到街道一个当领导的朋友。他立马打了个打电话,“命令”那个办事员赶过来,很客气的帮我把手续的章盖了,又“变通”了一回,让我直接从附近一个社区领到了准生证。老婆出院医生交代我时,我记在心里,要尽量在两月内把出生证办了,省得麻烦。可这名字取得还是有点曲折,非常不符合我讲究效率的习惯。
取乳名时其实我也在考虑学名。那几天,我满脑子都是这事。按我的性格,就用最早取好的那个,可老婆认为过于另类,只得再想。我每次把想好的告诉她,她仔细一瞧,觉得不错,继而再想,我就迷茫。她又不同意了。孩子出生前,其实老婆给诺诺取过一个名字,我说备用,态度傲慢外加一丝鄙视。大概把老婆惹毛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报复我,说好乳名她拍板,学名我定之后,她对我取的每一个名字都不甚欢喜。我每想好一个,就把名字记下,有一天,我把罗列了几十个名字的单子交道老婆手中,让她钦点。每个名字我都注明了出处,以示确实经过认真帅选,还非常有文化内涵。老婆这回算是找到做母后的感觉了,瞅我的眼神,明显是慈溪瞅小李子的。我还以为自己是菲利普亲王呢,原来她不想做英国女王。 结果慈溪大笔一挥,没批准。
此外,丈母娘喜欢问卜,她问的据说是附近一个村子里的瞎子。前几年我结婚时,她要选日子,也问了那个瞎子,给了一百块钱,结果瞎子选的日子和我先前建议的一样。丈母娘宁可听瞎子不听我的。那之后我好几次都想搬张桌子,戴上墨镜,手持拐杖,到人民医院前面坐台去,骗骗中老年妇女应该没问题。我知道,丈母娘也不是真的不信我。迷信有时能起作用,全在这点精神治疗和心理抚慰。具体到诺诺的名字,瞎子说,诺诺命里缺火。听过一个不很好笑的段子,说一个瞎子能够算准60%,一个能算准20%,问你愿请哪个瞎子算。答案是请20%的那个。你只要照着他警告的背道而行就好了。估计这个段子是经济学家讲的,他们会告诉你,20%那个瞎子便宜嘛,然后继续说出一大通和华尔街那帮家伙相同的废话。我谁都不信。不过我还是破例给瞎子算了一挂:像我一样,瞎子缺钱。尽管丈母娘请的这个瞎子可能也是20%,可她花的钱估计还是够诺诺买一包纸尿裤的。丈母娘还说,诺诺太文气,名字就不要取得太文气。结合老婆和丈母娘的意思,似乎应该取名为“武照”。瞾这个字难认,改成照,下面就有火。也不跟我姓,也不跟老婆姓,姓武,反的就是文。慈溪生了个武则天,以后编历史的人可以编的好看些嘛。到这会,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国家民主无法推行。
老婆对我取的名字老是不满意,我也干脆不取了,由热心退到省心,继而安心。——我把决策权全部让渡给老婆。可老婆似乎也迟迟不能决策。
上周末QQ上碰到一个孩子比我家诺诺晚一个月出生的朋友,问我办出生证没有,我这才想起,两个月时间已经过去,回家赶忙又和老婆商议。这回大家都不敢马虎,我决定夺回决策权,且以独裁来扼杀民主。把所有名字脑子里过一遍,敲定三个为最后入围名单。为营造表面民主的热烈气氛,今天上午我又和老婆以电话、QQ等不同方式沟通,正式敲定孩子的名字。下午得空陪老婆去把出生证办了,一切顺利,诺诺大名诞生。因办 证时间集中在周二和周五,医院五楼办理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显得很拥挤。轮到一对外地口音、看上去年岁较大的夫妇时,被办 证的护士告知需要回去取结婚证,因为孩子出生已经超过三个月。那位母亲抱着孩子骂骂咧咧出去了,丈夫紧跟其后。我倒听懂了最后一句:老婆,别生气么。要是这对夫妇结婚证落在老家,他们有苦头吃了。老婆也把这些看在眼里,庆幸我们来的不算晚。而我现在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呢。
我取了那么多名字,即使把诺诺这辈子可能用到的笔名、艺名、网名、号、别号、字、书斋名全部用上,也还多出一大串。有个朋友建议我把名字卖了。那我得赶紧准备墨镜和拐杖,到人民医院前面坐台去。我要是康熙那该多好啊。
2008,11,18日晚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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